承上啟下。

可能就像文菜與幸夫認識當晚的對話。身為理髮師的幸夫熟練的披掛整理大量的毛巾，文菜以新奇的眼神看著他。

幸夫：看這個有趣嗎？
文菜：有趣啊！因為是平常看不到的風景
幸夫：風景嗎？這對我來說太平常了，我不會當作風景的。原來啊，這對某些人來說是風景啊？

我走進了另外的風景，但不覺得是那種有趣的風景。

在前篇提及的體育課，遇到這既自信又自卑的體育生。

我對剛分手的那段不痛不癢，也不排斥認識人，就這樣走進陌生的風景。抱持著交交朋友沒關係的心態，直到對方發出告白訊號，才意識到不對。

我攤開手心，只握有「能當朋友」的好感，要怎麼對得起「要求交往」的喜歡。議題從那一刻變得不單純。

沒有在第一次答應，說著我暫時沒有戀愛的打算，也可以再多認識一段時間。

情勢漸漸轉向不交往就只能是陌生人，似乎沒有太多時間可以考慮，一雙真誠乞憐的眼睛，就出現在我面前。有拒絕的餘地嗎？其實有，但我沒有這樣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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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《冬日的什麼呀，春日的什麼呢》裡，大概近似於文菜在大學時期的一任男友。佃武是文菜的大學同學，細膩且沒有安全感。

文菜：把漫長的人生截取一小節，看著那個部分，而產生錯覺喜歡上對方，不過實際上，對方並不是那樣的人之類的，我想這應該很常發生。

文菜：不過，我們不可能從出生的瞬間就認識別人，大家都是在人生半路上才相遇的。

佃武對文菜過去的感情經歷沒有安全感，卻又害怕自己的喜歡太過沉重、不想太依賴對方。文菜很納悶，在交往期間確定喜歡，也次次以行動表達自己的愛與喜歡，但對方仍覺得不夠被愛，明明對方也只想要文菜開心就好。

佃武一次次地提出他的沉重與不安，最後終究分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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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活型態差異過大，那裡的風景沒有一樣我欣賞的部分，甚至可說是有點厭惡。

以當下的時間點而言，這段關係是維持得最久的。但坦白說，已記不起任何喜歡或美好的回憶，腦海中留下的，盡是太多太多的不喜歡。

在這個不斷向往事挖掘、難以入眠的夜裡，我也只是想試圖確認：在事過境遷的五年、十年後的今天，我究竟還記得些什麼？

那段過程肯定不全然只有痛苦，只是在分手後一直到現在，就是沒剩下半點快樂的影子。或者說，任何的開心也都因自卑與自尊，緊緊伴隨著不快。

即便內心懷著不安、甚至質疑我的真心，對方卻仍抱持著要共度一生的念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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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幾年裡，同樣的惡夢在深夜反覆侵擾我的睡眠，夢中的我不斷的被追趕，卻失聲無法求助，最終都會被狠狠掐住脖子，毫無自救的可能。

我總是在那刻驚嚇醒來。直到這關係正式結束，糾纏已久的惡夢才終於徹底消散。

多處於被動接受感情的我，接下來大概是我最主動的一次吧。

在去年真正學會機車、上路以後，忽然想起過去是如何被愛。交往的頭兩年，讓對方不論陰晴大雨，花四五十分鐘來到我的租屋處相見。再怎樣不排斥騎車，還是會有點辛苦的吧。

雙方有同等份量的喜歡、在交往前已認識對方一段時間、大略知道對方的生活與過往。當時的我覺得這是無比理想、健全的狀態。

不置可否，那是一段滿有趣的時光，也是交往最長的一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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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總是說著，我們最適合、再也不會遇到比對方更契合的人了。輔以一些認識的人看的星盤、塔羅，嘴上也自然而然把對方放進長遠的未來。

然而，這份定義的賦予，重量遠大於真實。關係雖不至於空洞，但其中的真實，可能遠遠不及我們給自己的那些定義。

我其實非常喜歡巧克力，而他很喜歡泡芙。交往初期，我帶了小小的巧克力泡芙，並叮囑要盡快吃喔，他笑了笑冰在冰箱。不確定是我自己忘記了，還是當時的交流還未提及。總之，最終我從其他情境才得知他根本不吃巧克力。

又或是我對特定議題的介意。總是擔心一旦說出口，便會被歸類為對方曾表露過的那種「不欣賞的行為」。為了避開那個標籤，將內心的糾結與不愉快悉數吞下。

對方大概也有一些感受不敢攤開來討論吧。看似都有在交流和共享興趣，但可能太少討論真正在意的事。

也許算是某程度的不真誠？

或是彼此太深陷於兩人關係的完美假設，定義與信仰寫在最前頭，我們是最適合對方的人。久而久之得耗費力氣，去承擔這些低衝突模式的代價。

直到這些代價滿溢而出、大過所有。

《冬日的什麼呀，春日的什麼呢》用了整整一集的篇幅來處理分手，也是令我大哭一場的最後一集。邊哭邊想，怎麼可以分得那麼好看。

我鮮少為自己的感情或其他事情哭泣，卻總在戲劇中的分離橋段落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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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齣戲回顧了文菜多段戀愛，但時間軸的當下文菜正與幸夫交往著，而與此同時，文菜不只與他一個人交往。

當文菜決定好好與幸夫一人交往，並他坦白一切，幸夫表面沒有波瀾、平靜地提出分手。

幸夫：我喜歡你，現在也是，所以我才覺得無法繼續下去。
文菜：如果你再多了解我，不安感應該就會消失了吧？

每段戀情的結束，或多或少為那段感情做一些告別式。有些人能維持聯繫，有些人能保持距離互相關注，有些人則是從此斷絕所有管道與近況。

似乎遍尋不著對那感受的精準形容，我想，大概就是最後一集、幸夫的最後一句話：

幸夫：抱歉，我不認為自己想再多了解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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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一年因為手機容量不足，加上前幾個月換新手機，頻繁打開相簿刪減不必要的圖片。

好辨認的人像早已被我不帶情緒的刪去，我沒有習慣留下那些照片。

為了騰出更多的空間，整理起有兩千多張的 screenshot collection，發現了一些當時的自己。我好像很喜歡備份一些被在意的瞬間，像是一些對話紀錄和對方的限時動態截圖。我甚至可以想起每次截圖的情緒。

我喜歡自己被喜歡的樣子。我喜歡別人喜歡我的樣子。

文菜：我雖然很容易喜歡別人，但會讓自己別陷太深，或許這表示，我只喜歡自己也不一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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延續前篇所述，由於過去不太間斷的處於關係之中，我其實非常感謝現在能擁有一段了無戀愛念頭的日子。

不渴求愛戀與崇拜，我得以一次次覆盤過往的狀態，包括寫下這幾篇文字。雖說釐清過去並不見得越清楚方向，但過程是絕對徹底的誠實。

文菜：戀愛什麼的，明明不碰也無所謂，畢竟喜歡上別人，又累、又痛苦，真的是糟糕透頂，但因為已經喜歡上對方了，也只能認命了，或者說逃不掉吧，畢竟就是喜歡呀！

戀愛什麼的，很煩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