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人生韓劇〈春夜〉男主角丁海寅新作品〈媽媽朋友的兒子〉和庭沼珉談青梅竹馬的戀愛。因為對〈媽朋兒〉劇情期待稍有落空不跟播,反倒對女主角庭沼珉產生興趣。
翻看她的舊作,之前對「今生」這詞有些抗拒,總讓人聯想到穿越題材。終於在幾週前打開了 2017 年的〈今生是第一次〉,既不是什麼穿越劇,且有預感會看不止一次的韓劇(差點就要錯過 🫠)
〈今生〉以男女主角世熙和志浩的契約婚姻為起點,主要談論婚姻的意義和價值外,也討論日常、職場與實踐理想。透過主角群不同的樣態,描繪 30 歲女性志浩、浩朗、智秀對愛情與婚姻的觀點,以及在自我實現之間所面臨的掙扎與成長。
志浩沒談過戀愛、在重男輕女的家庭長大;浩朗從小夢想當賢妻良母;智秀始終在家庭陰影下堅持不婚主義。我也在裡面尋找自己對愛情與婚姻的投射。
我好像沒懂得是什麼原因會讓人想結婚
一次公司聚餐散場紛飛後,剛好和老闆同路,一同搭計程車。
過去的交流已得知他有三個孩子,覺得孩子是人生的恩賜,每天都被他們的可愛逗樂。車程中,除了聊工作,也談到了是否有對象、有沒有想結婚?
我回答老闆,有交往多年的對象,但至於是否想結婚?我反問他:「是什麼會讓人覺得想結婚?」我的問題可能出現的有些唐突,他簡單的回應我:「取決於你想要什麼,他知道有些女生很需要婚姻的 commitment」恩⋯⋯確實,不過我似乎也還好。恰好一個月後面臨分手,這個問題也擱置一旁(哈)
〈今生是第一次〉女主角的好友——浩朗,一直等待愛情長跑七年的男友給她結婚的承諾,卻產生分歧,因為浩朗的男友年年月月的愛她相伴,卻從未思考過婚姻。浩朗屬於需要婚姻承諾的類型,他很想成為賢妻生孩子,吵著要結婚也是有她的原因。老實說看到中間,所有角色就屬浩朗讓我最煩:「為什麼就那麼想要呢!」顯然這不會是我選擇婚姻的原因。
無論是自己的原生家庭還是親戚,看過的婚姻大多像愛情的墳墓。幾年或幾個月的相處確定要結為夫妻,卻往往用餘生埋怨這個解不開的結。婚姻充滿著不平衡、不體諒、不周全,有些最終分開展開新生活。可有些長輩仍然嚷嚷著,人到老了還是需要一個伴,講得好像只是多個人力幫忙種田那樣單純。我始終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原因會讓人想結婚,婚姻之於我恐怕不是必要之事。
過去交往過的幾個對象,大多都對成家充滿渴望。相戀初期我也曾產生同樣的念頭,但隨交往時間的推進,越接近對方期待的結婚時機,反而越感到懼怕。就像電影〈花束般的戀愛〉裡的麥和小絹,即使生活中充滿未解的衝突、共同話題愈來愈少、不再感到快樂,麥在大吵過後仍提出「我們結婚吧。」彷彿結婚了、永遠待在一起就能迎來沒有問題的未來,但結婚怎麼可以是這些問題的解決方案。
我也很愛〈花束般的戀愛〉,但麥與絹的故事只傳遞了:「我們一路走來的風景很美,只是差了那麼一步。」每次看完遺憾和淚水一樣滿溢,但曾經適合的人要怎麼經歷各種改變之後還好好在一起?而〈今生〉則透明率真的使我思考究竟是什麼讓人選擇結婚,以及那些沒對上的齒輪,如何走向契合。

〈今生〉男主角世熙是一位工程師,同事笑稱他的人生「左腦房子,右腦貓咪」因為他只關心這兩件事,不善交際、對戀愛也沒興趣。女主角志浩則懷抱編劇夢想,從助理做起,但經歷波折、收入也不穩定。兩人因緣際會成為了房東與房客。
世熙過去為每位房客評分。儘管和異性合租讓他內心掙扎不已,但志浩的良好生活習慣深得他心,給了她極高的房客評分。而由於世熙的家人不斷催婚並安排相親,他們決定互利共生,簽下婚姻契約。
在步入婚姻的過程中,盡可能的簡單進行,然而結婚只是前奏,接踵而來的是各自原生家庭的狀況與問題,以及成為好媳婦、好女婿的傳統期待。在契約婚姻之下,兩位其實只是陌生人。
隨著劇情推進,兩人間的感情逐漸萌芽,但兩人始終沒有對彼此表示婚後萌生的愛意。也發覺男主角曾有過一段痛苦的戀愛經歷,導致他封閉了自己的內心不再戀愛。
有人翩然到訪時,他會帶著他的過去、現在、還有未來一同到來
有人翩然到訪時
其實是一件驚天動地的事
他會帶著他的過去、現在、還有未來一同到來
是一個人一生的到來
他是如此脆弱
在他的心還沒抵達之前
可能已經受過創傷— 鄭玄宗〈訪客〉
可能因為女主角的編劇夢想,劇中引用了多本書籍與詩句堆砌愛情與婚姻的份量。
當一個人來到,將帶著他的過去、現在、未來一同到來。不只是與當下的他產生連結,還有那些造就現在和未來的故事,其中或許包含著原生家庭的影響、難以啟齒的過去。
在我過去的感情中,多半因為有好感、相戀,有了想照亮對方的念頭、想多幫對方說好話的場景。
曾有過因為對象與他母親冷戰,於是代母職陪同看醫生,他的媽媽無法直接與兒子聯繫,只能從我這關心兒子,成為母子的傳聲筒,「這樣做他會感到安慰吧」雖不太對勁但還是配合了。
又或是,與我家人見面的飯局結束後,我替他解釋:「他可能是緊張吧?」試圖將他不成熟的應對包裝成戒慎恐懼、想要有好表現。我努力維護稍嫌尷尬的場面,心想或許他只是還不擅長應對這種場合。然而,這些理由好像只是說服自己,讓一切顯得不那麼突兀。問起他時,他只輕描淡寫地說,像用餐要用公筷之類的事,讓他覺得扭捏不自在。
然而,劇中的志浩有著不同的理解。詩句裡的「創傷與脆弱」也在劇中逐步揭開了世熙痛苦的戀愛過往、與父親的過節。她不希望自己陷入「好媳婦病」的窠臼,不想扮演在丈夫與公婆間的調和角色,更不願成為永遠為悲傷的世熙注入溫暖的小太陽。那些曾經的悲痛,必須由世熙自己去面對、去療癒。
大部分的問題或創傷都不是在某天突然出現的,若只是拿紗布輕輕覆上表面,永遠沒有機會修復癒合,只是短暫地視而不見罷了。問題從來都存在、從來都沒有解決。
必須因為愛情所以結婚
劇中三位女性對愛情和婚姻各有不同的見解,每一對情侶的相處方式也迥然不同,卻都走向結婚。歸根究底都是因為有愛情所以結婚,因為相信已婚的幸福感會勝過單身,才值得踏入婚姻。
連不婚主義的智秀,長期背負家庭的陰影、把自己關在不戀愛的框架內,有喜歡的人卻不敢談愛,忍不住愛卻又訂下很多規矩。在傾聽愛人的聲音後,面對一直以來逃避的課題,也選擇與愛人步入婚姻。
志浩和世熙的婚後生活仍以愛情為中心。正式(真的登記)結婚前,有意識的為「婚姻裡仍要有愛情」協議,減少原生家庭的摩擦。像是傳統節日時各自回自己家,避免落入「什麼節日媳婦該去公婆家、女婿該去岳父母家」的禮數束縛。
第一次不回婆家過節,婆婆打電話來罵人,爸爸在家大吼掀翻了桌子,
但反正最壞也就這樣了,之後也沒有再說什麼。— 志浩〈今生是第一次〉台詞
很喜歡志浩悠悠地說出這段話,也許在傳統觀念裡會招來口舌議論,但「反正最壞也不過如此」我們可以選擇別的日子輕鬆相聚,不被繁瑣的禮數和祭祀搞得烏煙瘴氣。
過去都想著,婚姻是否必須伴隨很多矛盾與妥協,對婚姻課題慣性悲觀,但在〈今生〉找到了我可能選擇婚姻的樂觀判斷:結婚所必須的是愛情。
曾與對象討論過對結婚同住的想法是什麼?對象表示會和他的家人同住,我略有微詞,他於是說「為什麼只看不好的案例呢?你看〇〇〇家這樣也過得很好」其實誰的案例都不是重點,而是我們想為愛情選擇怎樣的相處模式。
話語從人的口中出生,在人的耳裡死去。
但是有些話不會死,會走進人的心裡活下來。— 朴濬〈就算哭泣也不能改變什麼〉
遵循自己的心
年逢適婚年齡,身邊友人一對對為新婚大小事奔走,眼見他們克服協調雙方家庭、舉辦婚宴的關卡,每對各有不同的婚姻樣貌。而我卻在近期選擇遵循自己的心,理性的結束感情。
交往時間不短,但也不該覺得可惜,更不喜歡浪費誰的青春之說。畢竟沒能把握時機傾聽對方聲音,交往時間久了產生更多義務、責任,還有委曲求全。可不能因為時機到了或社會壓力就結婚,未解的問題不會因結婚迎刃而解。這是共業啊,繼續下去何不是更多消耗呢?
我害怕衝突、害怕「有必要這樣⋯我不懂你為什麼⋯」開頭的句子,也害怕對方失控,在意的問題不能提出太多次,溝通無效那就拿紗布覆蓋表面。不是很常發生,不去觸碰也不會有什麼事,但大概就是這樣不經意的消磨直到傷口越來越大。
雖然〈今生是第一次〉最終迎接的是 Happy Ending,現實可不然,因此看哭了幾次。婚姻於我而言仍舊不是必要之事,但好像弄明白了我始終沒懂的題目:「是什麼原因會讓人想結婚?」在沒能確信已婚的幸福感會勝過單身之時,無法選擇婚姻。
這樣的追尋很浪漫嗎?那就浪漫吧~
愛主要不是一種和某個特定的人的關係。他是一種態度、一種性格的取向。這種態度或取向決定了一個人與世界作為一個整體的聯繫性,而不是指向某個愛的「對象」。
如果一個人只愛另一個人,那他的愛就不是愛,而只是一種共生性依戀,或是一種擴大的自我中心主義。
不把愛看成一種活動、一種靈魂的能力,就會相信愛所必須只是找到正確的對象,然後一切自然會水到渠成。這種態度就好比一個人想要畫畫,卻不去學畫,一味等待正確的對象出現,以為等到之後自可畫出一幅漂亮的畫。
— 佛洛姆〈愛的藝術〉
不僅只是這個對象的存在就代表愛,了解愛的藝術也許才要開始。

